收藏母爱
                 

                                          ——遇培新

返回主页

      我喜爱徽章收藏,现已集得各种军功章、纪念章、奖章、勋章八百多种,四千多枚。其中五星级珍品章近百枚,有元、明、清和民国时期的徽章,有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系列章,有“九一八事变”系列章,伪满洲国系列章。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以及建国后的系列章。有二、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三级解放勋章,有独立自由和解放奖章,有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二、三等功章。除此兼集古生物化石、钱币、古玩、集邮、书画、碑帖、史料等收藏,有珍品二十余件。但诸如这些藏品中没有一件能与我收藏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针线笸箩相媲美,它才是我最喜爱和最敬重的藏品。

       这个针线笸箩使用柳条编制,藤条外沿。外圆直径34厘米,底长25厘米,高10厘米。方底圆口,均匀整齐。其经纬分明,浑成一体。通体红漆已变成紫檀色,虽已年久,却无逢无孔,盛水不漏,依然完好如初。它原是我外婆的外婆的嫁妆物。早年外婆从山东老家带到东北,外婆过世后,又传给了我母亲。老人家知道我爱收藏,于一九九三年又交给了我。从此,我就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记得小时候,我总看见妈妈的针线笸箩里装着顶针、线板子和做鞋用的锥子,还有绣花用的撑子以及外婆留下的水晶石老花镜。那时候爸爸总是在外面奔波,百姓家的日子自然清苦。我们兄妹六人,尽管我是老大,却也帮不上妈妈多少忙。那个年月衣服都是手针做的,妈妈从小练就一手好针线。年轻时,曾经给富人家织过发网和刺绣花样,也给部队做过拥军鞋,邻里们没有不夸母亲好活计的。我们穿的衣服总是一年四季拆拆洗洗、缝缝补补,是不分冬夏的。我捡爸爸的、弟弟妹妹捡我的。尽管都很少穿新的,但我们每人却都穿得整齐干净,并常常以此在伙伴们中间引以自豪。家里男孩多,常因弄脏弄破衣服遭到父亲的责骂,有时还得挨几下子打。而母亲总是在护着我们,第二天早上,我们照旧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去上学。我小时候有起夜的习惯,经常半夜醒来看见妈妈在灯下做着针线活,每当我揉着眼睛说:“妈妈,咋还不睡?”妈妈总是那句话:“你睡吧,妈这就好了。”那时,我总是看见只有这个针线笸箩在妈妈身旁陪伴着她。就这样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母亲犹如烛光一样,照亮了儿女,燃尽了自己!

      我由此想起了外婆,联想着外婆的外婆。她们不也是在这个针线笸箩的陪伴下,坐在油灯下,辛勤地穿针引线吗?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们一辈子都宁愿做出牺牲。可见,这个小小的针线笸箩里,凝聚着四代母亲的情与爱;它不仅是岁月的见证,也是母爱的见证!

       这个咸丰年间的寻常草编织物,现在虽然已失去了它原有的功能,但从它的古朴色彩里,我会品味到平凡的母爱。可以自豪地说,它是我收集到的全部藏品中,最为宝贵、最有份量的珍品。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一件藏品可与它媲美,因为它始终装着一个无比沉重、无比珍贵的——母爱。


                                        返回瀚海拾贝